亚瑟王与噩梦同归于尽之后,洛克王国迎来了短暂的和平。
然而,两位英雄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——
一个以铁与血建立秩序,一个以雪与光追寻平等。
当两种信念碰撞,战争的战鼓已然敲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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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崖的风,已经吹了整整三年。
亚瑟王与噩梦同归于尽的那场决战,仿佛还在昨天。格里芬院长将星盘改造成咕噜球的那双手,如今也已经布满皱纹。洛克王国曾经的荣光,像落日崖的晚霞一样,绚烂却正在消散。
没有了噩梦的威胁,没有了外敌的压迫,那些被亚瑟王用个人威望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氏族,开始松动。
魔法学院的走廊里,窃窃私语取代了往日的朗朗读书声。
听说风眠省那边已经在自建议会了。
天空城也在闹独立,说什么"翼王庇佑之地,理应自治"。
呵,亚瑟王才走了多久……
而在这一切喧嚣的中心,有两个人的名字,正被越来越多人提起。
一个叫逻。
一个叫萝。
他们都曾跟随亚瑟王征战,都是灾厄之战中活下来的英雄,都拥有足以改变王国格局的力量。但他们选择的道路,截然不同。
逻站在风暴山上,俯瞰着脚下的大地。
他的身形高大魁梧,一袭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腰间别着的不是咕噜球,而是一柄沉重的玄铁战锤——那是他在紫雀花王朝末期就使用的武器,比咕噜球的历史还要古老。
将军,部队已经集结完毕。
说话的是牛大力将军。这位曾经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猛将,此刻单膝跪在逻的身后,声音沉稳如铁。他的体型比逻还要大上一圈,浑身上下散发着岩石般的厚重感,据说他觉醒的精灵之力能让皮肤硬化到刀枪不入的程度。
多少人?
逻没有回头。
三万两千。
牛大力顿了顿,
都是自愿跟随您的老兵。
逻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像凝固的血,里面没有太多情绪波动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三万两千人,加上他们的精灵。够了吗?
牛大力沉默了片刻:
如果只是镇压各地的叛乱,够了。但如果要重建秩序——
我要的不是镇压。
逻打断了他,
我要的是彻底改变。
他抬手指向远方的魔法学院,那座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,看起来庄严而神圣。
亚瑟王建立洛克王国的时候,靠的是什么?是力量。是他击败了玛丽女王的力量,是他带领大家击退噩梦的力量。可现在的魔法学院在做什么?他们在教孩子们读书写字,教他们和精灵"心意相通",教他们什么爱与和平。
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这些有用吗?噩梦只是被封印了,不是被消灭了。高天之上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,我们至今都不知道。如果有一天,更大的灾难降临,那些只会读书写字的孩子们,拿什么去战斗?
牛大力低下了头。
他知道逻说得对。作为亲身经历过灾厄之战的人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当年的胜利有多么侥幸。亚瑟王与噩梦同归于尽,众精灵王或陨落或失踪,洛克王国看似赢了,实则元气大伤。
现在,那些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,却开始享受和平的果实,甚至开始质疑武力的必要性。
· · ·
所以,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王国。逻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,逻克王国。在那里,力量就是一切。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话,只有经得起战斗考验的人才能获得地位。这是最公平的规则,也是最有效的规则。
那旧王国的贵族们……
愿意臣服的,可以留下。不愿意的,离开。
逻的眼神冷了下来,
如果有人想用他们所谓的"法理"和"传统"来阻挡我,那就让他们试试我的锤子。
牛大力站起身来,行了一个军礼:
属下明白。
逻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
萝那边,有消息吗?
牛大力的表情微妙地变了:
有。她……也在筹建自己的势力。据说很多年轻的洛克法师都投奔了她,包括雪影大军。
雪影。
逻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,
她倒是会拉拢人。
与风暴山的冷硬不同,萝克王国的筹备地,选在了冰原谷地的雪松城。
这里常年飘雪,银装素裹,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童话世界。但此刻的雪松城,却热闹非凡。
来来来,喝一杯热可可!
你的精灵冻伤了?快过来,这里有治疗师!
今晚有魔法灯展览,欢迎大家来参加!
街道上人来人往,大部分都是年轻人。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法袍,带着各种各样的精灵,脸上洋溢着一种旧王国时期很少见到的热情和希望。
而在雪松城的最高处,冰雪宫殿的露台上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倚着栏杆,俯瞰着这一切。
萝很年轻。
这是所有人见到她的第一印象。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两汪清泉,清澈见底。但如果你仔细看,会发现那双眼睛的深处,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和智慧。
又在看你的子民了?
一个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萝转过头,微微一笑:
雪影姐姐,你又取笑我了。我哪里有什么子民,大家都是朋友。
从宫殿阴影中走出来的,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女子。
她的容貌极美,但美得不像真人—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长发是冰雪凝成的晶蓝色,身上穿着由冰晶织成的长裙,每一步踏出,脚下都会绽开一朵小小的冰花。
雪影冰灵,冰系宠物的超进化形态,冰雪的化身,拥有最纯粹美好的心灵。
但在灾厄之战中,她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身份——雪影大军的总帅,统御着冰原谷地所有冰系精灵的至高存在。
朋友?
雪影走到萝身边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
那可有两万多人了,你这个"朋友圈"未免太大了些。
萝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看着下方的城市。
雪影侧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问:
你真的想好了吗?建立一个新的王国,不是开一场派对。
我知道。
萝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
但旧王国已经不行了,你我都看得出来。魔法学院固守着那些古老的规矩,贵族们忙着争权夺利,普通人……普通人甚至没有资格进入魔法学院,因为他们的血统不够"纯净"。
所以你要建立一个每个人都能学习魔法的王国?
雪影挑眉。
不只是魔法。
萝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雪影,
我要建立一个真正平等的王国。在那里,没有血统高低,没有出生贵贱,任何人只要有意愿和努力,都可以成为他想成为的人。
萝克王国?
萝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:
逻想用力量建立秩序,但我觉得,爱和信任才是更强大的力量。
雪影沉默了很久。
作为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古老存在,她本应对这种理想主义的话嗤之以鼻。但她看着萝那双清澈的眼睛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因为萝并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空想家。
在灾厄之战中,萝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勤法师,负责救治伤员和安抚精灵。但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她把自己的魔力分给了那些魔力耗尽的战士们,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他们的痛苦。
那种能力,叫"共鸣"。
是亚瑟王之后,唯一一个能主动将自己的魔力与他人共享的人。
· · ·
好吧。
雪影最终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萝的头发,
既然我答应过要保护你,那就保护到底吧。不过你要答应我,如果真的开战了,不要冲在最前面。
萝乖乖地点头,但雪影知道,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,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,一定会第一个站出去。
魔法学院,院长办公室。
格里芬看着面前的两封信,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老了。头发全白了,脸上布满了皱纹,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年轻时的锐利。但此刻,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。
逻那边来了信,萝那边也来了信。
他把两封信推到桌子对面,
你看看吧。
坐在对面的是鲁尔赫利,当年和格里芬一起研究噩梦的老搭档。他比格里芬年轻一些,但头发也白了大半。
鲁尔赫利拿起逻的信,扫了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力量重构秩序,以铁腕统一王国。
他念出信中的核心内容,
要么臣服,要么离开。这位逻将军……很有魄力。
魄力?
格里芬冷笑一声,
他这是要搞独裁。
鲁尔赫利没有接话,又拿起了萝的信。
建立一个平等的王国,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学习魔法。
他念完之后,沉默了一会儿,
这倒是很理想。
理想有什么用?
格里芬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
旧王国虽然有很多问题,但至少维持了上百年的和平。逻的路线太极端,萝的路线太天真,他们两个如果各自建国,王国分裂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那你打算怎么办?
鲁尔赫利问。
格里芬沉默了。
他能怎么办?魔法学院虽然名义上是王国最高学府,但实际权力早已被贵族们架空。亚瑟王在世时,没有人敢轻举妄动。但现在亚瑟王不在了,那些贵族们像秃鹫一样盯着王座,恨不得把王国撕碎了分食。
我打算……
格里芬刚开口,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:
院长!不好了!风暴山那边出事了!
格里芬和鲁尔赫利同时站了起来。
逻将军的人,和冰原谷地的人……在风眠省边界打起来了!
风眠省,朝圣之路。
这里曾经是洛克们前往圣羽礼堂祭拜翼王的圣地,到处都是翼王留下的赐福痕迹。但此刻,这片神圣的土地上,弥漫着的是铁锈和魔力的焦糊味。
列阵!盾战士在前,法师在后!
冰系精灵召唤冰雹天气!压制他们的火系单位!
报告!左翼遭到突袭!请求支援!
喊杀声、精灵的咆哮声、魔法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混乱的战场图景。
逻克王国的先锋部队,由牛大力将军亲自率领,清一色的老兵和战斗型精灵。他们的阵型严整,配合默契,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一步步向前推进。
而萝克王国的守卫部队,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,但胜在精灵种类繁多,战术灵活。尤其是雪影大军亲自指挥的冰系精灵军团,在冰天雪地中简直是如鱼得水。
冰晶结界!
随着雪影的一声令下,数百只冰系精灵同时释放技能,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冰晶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冰墙,将逻军的前锋部队拦腰截断。
牛大力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到雪影会亲自上阵。
将军,怎么办?
副官焦急地问。
牛大力咬了咬牙,正准备下令强攻,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。
够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逻从队伍后方走来,玄铁战锤扛在肩上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。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,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火。
逻。
雪影从冰墙上飘然而下,挡在他面前,
你越界了。
越界?
逻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
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地盘?
风眠省的人民自愿加入萝克王国。
雪影的声音很冷,
如果你尊重人民的意愿,就应该退回去。
人民的意愿?
逻笑了,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,
雪影,你活了这么久,应该知道一个道理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意愿是需要力量来支撑的。没有力量,意愿什么都不是。
他举起战锤,指向雪影。
让开。我不想和你动手。
雪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身上开始散发出惊人的寒气。地面以她为中心迅速结冰,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。
你以为我怕你?
气氛剑拔弩张。
就在双方即将爆发全面冲突的时候,一道白光从天而降,落在了两人中间。
格里芬拄着法杖,站在雪地里,苍老的脸上一片铁青。
都给我住手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那是属于灾厄之战幸存者的气场,是用无数生死搏杀换来的。
逻和雪影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· · ·
格里芬院长。
逻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
您来得很及时。再晚一步,这里就要见血了。
你以为我想来?
格里芬瞪了他一眼,
逻,你到底想干什么?在旧王国的领土上擅自建立新国家,这是叛国!
叛国?
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
我是在拯救这个国家。亚瑟王走了,魔法学院管不住那些贵族,普通人每天都在受苦。与其让这个王国慢慢烂掉,不如让我来重建秩序。
用武力?
用力量。
格里芬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雪影:
你呢?你也想分裂王国?
雪影摇了摇头:
我不想分裂。但旧王国已经无法保护它的子民了。萝能给那些人一个更好的未来。
一个更好的未来?
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萝从雪影身后走了出来。她的法袍上还沾着雪花,脸颊被冻得通红,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,满是坚定。
格里芬爷爷。
她向格里芬鞠了一躬,然后看向逻,
逻将军,我们一定要打吗?
逻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,沉默了片刻。
你可以选择臣服。
那我的追随者们呢?
也一样。只要他们遵守逻克王国的法律,贡献自己的力量,我可以给他们平等的待遇。
萝摇了摇头:
平等?你的"平等",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。而我想要的平等,是每个人都有成为强者的机会,而不是一开始就被分成三六九等。
天真。
逻冷冷地说。
理想主义。
萝微微一笑,
但总比冷血好。
气氛再次凝固。
格里芬重重地叹了口气,举起法杖,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
我以魔法学院院长的身份宣布,从现在起,以风眠省边界为界,双方不得越界一步。任何一方率先挑起战争,都将被视为整个洛克王国的敌人。
逻和萝对视了一眼。
好。
逻先开口,
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。一个月后,如果你还不改变主意,那就战场上见。
他转身离去,牛大力和逻军紧随其后,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。
雪影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萝:
你没事吧?
萝摇了摇头,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,战争,真的不远了。
一个月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在这一个月里,整个洛克王国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所有人都知道,风暴即将来临,但没有人知道,风暴会从哪个方向刮来。
逻克王国在风暴山建起了都城,取名"铁砧城"。城市不大,但到处都是兵营、锻造厂和训练场。逻的理念很简单——把每个人都训练成战士,把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堡垒。
力量不是目的,而是手段。
逻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说,
只有当我们足够强大,才能抵御外敌,才能保护自己人。那些嘲笑我们野蛮的人,等灾难降临的时候,会第一个求我们保护。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雪松城,萝克王国的建设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今天是魔法基础课,明天是精灵护理课,后天是战斗实践课。
萝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,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,
所有人都有资格上课,不分年龄,不分性别,不分出身。
那学费呢?
有人问。
免费。
萝笑了笑,
但有个条件——你们学会之后,要教给下一个不会的人。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两种模式,两种信念,在同一个王国的废墟上,开始了各自的生长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一个月期满的那天,天还没亮,逻就站在了铁砧城的城墙上。
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坚毅。牛大力骑着岩甲龙,站在队伍的最前方,战锤扛在肩上,像一尊移动的铁塔。
出发。
逻只说了两个字。
而在冰原谷地,雪松城的钟声也敲响了。
萝站在冰雪宫殿的台阶上,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。他们中有年轻的法师,有年迈的学者,有带着孩子的母亲,也有刚刚觉醒精灵之力的少年。
我不想说"为了萝克王国而战"这样的话。
萝的声音不大,但在冰雪的反射下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
因为萝克王国不是我一个人的。它是我们所有人的。所以,请为了你们自己,为了你们的家人,为了你们想要守护的东西而战。
雪影站在她身边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光。
你能行吗?
雪影轻声问。
萝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法杖。
不行也得行。
朝阳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
两支大军,从两个方向,向着同一个地点——风眠省边界——缓缓移动。
而在魔法学院的塔楼上,格里芬看着远方,久久无言。
会打起来吗?
鲁尔赫利问。
格里芬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
亚瑟王啊,如果你在天有灵,请保佑这个你亲手建立的王国。
他没有得到回答。
只有风,在落日崖的方向,呜呜地吹着。
仿佛是亡者的叹息。
— 未完待续 —